第十二章「米提西區」#3
籠罩整座王都的寒氣自清晨起加劇,位於米提西區中央地段的傑亞商團五號館,卻從天色方明便忙碌得堪比正午時分的市集。大道兩側充滿了兩家商團的人手,各式各樣的攤販座落於旗海之中,熱鬧得彷彿是在舉國同慶。
按照兩家合作協議,客場方得以一成淨利換取最多三分之一的一日攤販位,為「雙姬爭豔」的限定活動恭逢其盛。姬瑪方還需額外提供傑亞方代為應付總教會及警備隊的手續費,加加減減為三成淨利。這個數字對綠袍小不點來說足以浮起額間青筋,就傑亞而言稍嫌得少。
正當背著蜜柑色旗子的姬瑪於館外噠噠噠地奔來跑去、用多到滿出來的親切活力招呼本地鄉親,位於主舞台的艾妲也以白紗加身的性感姿態現身豪華春房,與她的合作兼競爭對手伊凡拉娜十指交扣、奶貼著奶,共同迎接她們的第一組客人。
有關南方小姐具備的特質與花招,艾妲事先已做足調查及整理,這點對於四年來天天跟拉娜人共事的她來說並非難事。如果能在確保己身優勢的同時,稍稍踏足對手擅長的領域,那就再好不過了。至於那一腳是不失禮儀或者過分狂野,則視對手表現而定。
可惜的是,伊凡拉娜這個女人不管是在特質或花招上,皆濃厚得毫無可趁之機。
首先是精油豔舞。
用掺入昂貴精油的橄欖油塗抹薄紗肉體,在暗房樂師伴奏下於兩位客人面前共舞,再進入一對一的貼身舞時間,而後以全裸之姿重複一遍的迎賓節目。
這套盛行於利沃夫以南的催情戲碼,由於拉娜人商團在王都經營有成,近兩年悄悄地流行起來。就連主打廉價快速砲而受到底層民眾歡迎的三流娼婦,也懂得扭兩下屁股來給恩客助興。
艾妲這身豐滿有致的肉體與芳香油液相處融洽,慢調子的青春步伐呈現在潔白無瑕的膚質上,半透明的油光濃厚而甘美地澆淋在上頭,使那對雪白巨乳和惹火腰身泛起一片有別於人肌的晶瑩視覺感。琥珀色的油光隨著一次次的指尖塗抹淡化成明亮玻璃色,包覆著巨乳肉體的誘人光澤深深抓住恩客目光之時,精心調製的催淫香氣也柔滑地擄獲客人們的嗅覺、幽幽上腦。
伊凡拉娜有別於穠纖合度的艾妲,她的腰不是那種有著適當脂肪、看起來和抱起來都有股滿足感的類型,而是脂肪少到使健康的腹肌線條分明,又不至於瘦及見骨。此人個頭比艾妲還高,乳臀二圍亦更上一層,唯獨腰身曲線不要命地往內凹,如此犯規的身材一旦淋上了油,破壞力自然也比艾妲來得兇猛。
當兩人共同做出揚腋抱頭的風騷姿勢搖起豐臀晃起奶,伊凡拉娜的褐皮爆乳總是甩得更有力,臀肉鐘擺的節奏也乘著快半拍的速度凌駕於樂聲上。相比精準地踏著拍子的艾妲,客人們似乎都更受快節奏搖臀的吸引。
當她們像兩條發情期的雌蛇般正面貼緊彼此、白褐二色油亮肉體婀娜多姿地扭動共舞,艾妲的步調也會給缺乏協調性的伊凡拉娜打亂,不自覺地踏上錯開樂聲的節奏。沾油指尖溜冰似地在褐色肥臀上柔滑起舞到一半,突然就被一記清響的掌臀聲給震得舞步踉蹌。
貼身舞就更大膽了。
在艾妲懷著不失優雅的色氣坐上客人大腿,既像母親又像姊姊地給予對方全身心放鬆之際,隔壁的伊凡拉娜卻化身一隻強勢捕食的母蜘蛛。油亮四肢牢牢地捕獲客人肥滿的身軀,濕紗遮蔽的肉壺緊密壓迫著蠢蠢欲動的男根,含住芳香油液的唇熱情似火地吻住客人的嘴,伴隨擬似抽插的搖晃展開的唇舌交纏中,不斷滴落混有兩人唾液的油汁。
以眼角餘光觀察對手的艾妲頓時明白,那是種打破高級娼婦的尊嚴界線、深度沉浸於低俗肉慾的做法,只為了從慾望泥沼中精準地握住恩客腦內的命根子。如果說她的高雅溫柔是能夠確保男女通吃的廣域打擊,伊凡拉娜針對性慾下手的熱情直球就是一旦命中則殺傷力特強的單點突破。
雙方的侵略力度差太多了。
儘管艾妲確實捕捉到恩客股間的反應,在她用一貫手法誘導對方與自己達到身心合一的水乳交融階段時,隔壁卻上演香汗四濺的猛烈搖擺,根本就是瘋狂踩踏著前戲與正事的界線。
等到裸體上陣的下半節,雙方交換位置、以後攻之姿取悅另一位恩客,艾妲明顯感受到自己懷裡的客人處於心浮氣躁的狀態,濕潤股間的磨擦也傳出一陣擾亂催淫香氣的騷味。她不得不一改作風,借用伊凡拉娜的技倆來挽回客人的心。
來到灑了花瓣的三人床,桃色布簾剛剛放下,伊凡拉娜已摟著兩位腦滿腸肥的客人佔據中央,用那對泛著油光的褐皮爆乳給兩人吃著奶。艾妲識趣地擔任助攻,先以掌心撫摸客人們的背,再鎖定對她的觸摸反應較強烈的那人予以擁抱。哪怕這男人的嘴像黏住似地吸緊褐色美乳,在艾妲柔到骨子裡的懷抱及套弄下,漸漸就給她擁了開來。伊凡拉娜也不緊咬,而是像朵盛開的花,挾著過剩的花蜜包覆住另一人。
「擬似處女」帶來的撕裂感往艾妲姣好的臉蛋勾勒出戲劇性的緊繃,而後是臣服於陽具侵略下的苦楚及歡愉。有了苦味的襯托,自蜜肉深處榨取而出的花蜜顯得更加甘甜。哪怕客人心裡明白這開苞感不過是種技倆,在艾妲幾可亂真的初體驗演技面前,假的都能給她演成真的,那麼是真是假又有什麼差別?
就在艾妲以眼角含淚、髮絲凌亂的羞澀模樣泛起色氣的笑容,讓恩客陶醉噴發之際能好好欣賞這個由他親自破處、開發到調教有成的上等尤物,隔壁已經完成一輪榨到卵蛋都要縮起來的大爆射,由男方主導的壓制打樁轉入女上位的二回戰。
飽受激烈抽插的伊凡拉娜並未露出一絲疲態,反倒比上床之初更來勁,渾身散發一股慾求深不見底的強雌感。白漿迸流的淫肉不允許恩客拔出,也不打算按事先說好的換伴。即使射精過後的陽物陷入疲軟狀態,持續滴精的肉穴也以強而有力的絞勁夾住半軟莖身,雙方性器在體位更換時完全沒有分離。女上位騎姿一完成,伊凡拉娜便與喘著大氣的客人雙手交握,像個經驗老道的女騎士開始騎乘肉棒。
以無限溫柔呵護著恩客的艾妲,本欲按自己的步調延續預期外的二回戰,但見懷中男子的注意力幾度移往一旁,忽然湧現非常強烈的競爭意識。在她的腦袋理出頭緒前,暖呼呼的身體先一步抱緊了渾身發汗的客人,往靠近另一對的方向翻了半圈。
底下才傳出一陣虛弱但充滿期待感的「艾妲妹妹……」她已握住對方雙手,兩側都做出富含愛意的十指交扣。翻身前下意識夾緊的蜜肉微微鬆開後再度縮緊,混雜精水的白濁蜜水汩汩流出。豐腴雪臀以柔和的力道前後磨蹭一番,待穴中陽物重新硬勃,就跟上隔壁的律動,展開對艾妲與客人而言皆有點過激的女上位騎乘。
艾妲時刻注意伊凡拉娜的神情與動作,但她並未在客人面前露出破綻。經由雙方的初次交合,她已掌握這個男人在快感波動中的臉部反應,搭配俯臥乳壓、含情深吻及隻手遮目等動作,能夠進一步增加觀察的機會。
伊凡拉娜也在看著艾妲,而且是正大光明地當著恩客的面看。和艾妲那邊有來有往的情趣式女上位不同,她的女上位完全是單方面的肉棒壓榨,只管輕鬆地維持騎乘姿勢,不像艾妲還得透過小技倆來爭取時間。
明明各自以蜜穴取悅著客人,雙方目光卻乘著狂野與優雅的兩股喘息交會再三。啜起精油的櫻色及象牙色嘴唇互相牽引彼此,伴隨騎乘位而起的乳肉甩晃聲趨於一致,最終迎來油唾滴垂的熱情舌吻。
既是合作夥伴、又是競爭對手的那個女人,口中的滋味是如此地芬芳柔順。舌身纏繞的歡愉感自香料味與性器摩擦的刺激中剝離開來,經由舌尖的攪弄,不斷地向著兩個宇宙的中心揉合、壓縮,直到形成一滴精萃。
映入碧綠色眼珠的南方美人有如張牙舞爪的野獸,浮現於黑色眼珠的北方美人則是不堪入目的凶獸──挾著泉湧而出的色氣扭曲而成的猙獰獸容,瞬間震懾了與之對吻的伊凡拉娜,以及深受這股狂氣吸引而不自覺地拉高呻吟、從極速躍升的亢奮中射精的恩客們。
「哈……!」
伊凡拉娜笑了。在兩股濃厚精柱直灌兩個蜜壺的衝勁中,對著那頭不久前還是隻溫馴羊咩咩的凶獸笑了。膣內陽物尚在失控噴發,過分強勁的精柱帶來陣陣的局部酥麻,直至笑顏凝固,方才理出自己是為何而笑。
那是身為女王營下「巴蛇眾」的自我,面對預期外的強敵時,不由自主地從體內滲出的恐懼與戰意。
儘管只有那麼一瞬間……艾妲‧蘇維拉這個女人所展現出來的狂氣,確實有著吞噬現場所有人的強大壓迫感。
「嗯呼……!嗯……嗯嗯……!」
──然而,剎那的瘋狂已收束於精柱衝擊中,看不出扭曲痕跡的美顏綻放出另一種迎合男賓的羞笑,回歸只屬於艾妲與恩客的兩人時光,延續了她為客人提供的處女調教的情境。
伊凡拉娜纖細的腰身柔軟地向前彎,精油與汗液交融的褐色爆乳帶著令人開心的重量感壓上客人的肥軀,略感屈辱地用單手修正客人傾斜的汗脖,為這頭往自己體內二度射精、目光卻飄向旁邊的多金肥豬,獻上貪婪榨取雄唾與激情的濃厚熱吻。
在這之後互換床伴的三回戰及四回戰,對伊凡拉娜而言就顯得索然無味了。給重新奮起的恩客們壓制猛操時,她再次趁機與艾妲深情舌吻、試圖喚醒方才那團狂氣,只是一點用也沒有。
儘管伊凡拉娜幹勁已失,床上表現仍然毫無破綻,唯有身為競爭對手的艾妲感覺得出箇中差異。她不明白對方為何要一直試探自己,所幸除了第一次的女上位接吻有點尷尬外,後來無論是親吻還是互摸都很自然。
到了收尾的餵奶時間,明明是背對彼此、以側躺姿勢給無力再戰的客人恩愛餵奶吃,艾妲卻有股想要偷偷用腳輕推伊凡拉娜的衝動。好像某種女孩子之間不可告人的小互動。
稍微整理亂掉的秀髮,重新穿上半濕的薄紗,以氣味濃厚的事後之姿一同挽著恩客的手下樓時,腦內小花不知不覺變成一片小花海的艾妲,曖昧的眼神都停留在前方的褐色後頸。紮了條大馬尾的伊凡拉娜,就連挽著男伴的手也能走得風騷迷人、以扭起來相當吸睛的屁股吸引大夥,讓同為女孩子的她不由得敬佩與羨慕。
美蛇換成了蜜柑,激情一時的情緒也給姬瑪人畜無害的笑容緩和下來。艾妲在背著旗子的姬瑪陪同下,前往五號館附設的盥洗室。
這間附設單人坐姿小浴池的盥洗室,雖然掛著鮮豔閃亮的牌子,平日主要是給需要緊急接客的小姐使用。活動期間,頂多就是在窗邊多放一盆花和兩條毛巾,還有門上那張感覺尊貴不凡的紅色牌子。姬瑪嚷嚷著早知道本館改建時也弄個一兩間,話鋒一轉,又嫌棄燒水的爐子既貴也沒地方擺。
給捲起袖子、拆掉旗子的姬瑪刷洗身體時,艾妲還處於似夢非夢的恍惚狀態,腦內淨是伊凡拉娜的一舉一動。狀似輕飄飄的腦子轉得飛快,像個無可救藥的腦粉,把對手難以察覺的失誤或不足之處一一過濾,留下值得學習或參考的地方,不斷回放。
當洗去精油和體液的巨乳肉體泡進意外狹窄的坐姿浴池,艾妲的思緒才給舒服到亂七八糟的熱水池喚醒過來,無視於一臉壞笑地捏她胸部的姬瑪,雙手趴在浴池邊嘆道:
「哈啊……伊凡拉娜小姐,真的好厲害……小姬,人家沒有自信了啦……」
「吶哈哈!對吧對吧!咱們拉娜人就是這麼厲害!」
「不要站在那邊嘛……安慰一下人家嘛……」
「說得也是吶。那咱這就來揉妳的ㄋㄟㄋㄟ囉?嗚嘿!嗚嘿嘿嘿!」
姬瑪用自認為老練又猥褻的手法揉起艾妲的乳房,實際觸感卻像是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在惡作劇。艾妲也明白姬瑪這種笑聲就是不正經,自然不對那又是奮力搖旗、又是搭成大聲公、如今還特地來幫自己洗澡的瘦巴巴雙手抱以期待。待浴池外的姬瑪摸得差不多了,她就抓起沾染香料碎末與淡淡乳香味的那對手掌,貼到自己雙頰上。
不久前才信誓旦旦地說要一挑四,結果只是第一人就那麼吃力,真是太不像話了。
斷然捨棄自大與驕傲的自我,努力向讓自己感到吃力的對手學習吧。
必須再快一點、再快一點才行。
就算是為了小姬……
「艾妲,表情不對吶。」
「咦?」
姬瑪覆在艾妲臉頰上的掌心輕輕地拍了下,然後噗尼──地捏了把觸感僅次於雪布丁的臉蛋,疼得艾妲閉起光輝黯淡的雙眼。
「好痛……!小姬妳幹嘛啦……!」
重新搭起的眼皮沾有些微的水光,姬瑪對那雙抹油般透出光澤感的碧瞳揚起嘴角,使壞的手再次回歸溫柔撫頰的動作。
後來姬瑪用喊到有些沙啞的聲音嘰哩呱啦地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既像是落在池面上的水珠聲,又和室外傳來喧鬧聲偶爾對上頻率。不管從姬瑪口中說出來的內容是淺顯易懂的閒話還是艱澀的話題,進入艾妲耳裡就化為悅耳的旋律,填補了情緒沉澱後的泡澡時光。
要是可以的話,她希望「夏兒」、「阿塔」、「瓦蕾醬」開頭的句子能稍微少一點,「咱家艾妲」、「艾妲」、「妳」開頭的句子能厚臉皮地再多一些。有時她會扭扭嘴唇,無聲織出「小姬」但不接著說後面的話。後續那些有點害羞、有點激動、有點丟臉的心聲,都給由諸多聲音構成的靜謐吸收掉。
在艾妲悠閒享受單人浴的同時,她的競爭對手──伊凡拉娜已經迅速清理掉恩客留在身上的氣味與觸感,帶著煥然一新的感覺前往五號館上層的總務室。兼任秘書的小姐們都在忙著招呼客人,室內只有從他館前來打探序戰情形的三位南方美女。
傑亞商團的紅牌制度和姬瑪商團不同,僅設首席,其餘和一般小姐們分列上、中、下三流之別。上流之選足有七人,其中四人進駐米提西區,為的就是打壓檯面盟友的氣勢。
伊凡拉娜等人雖非紅牌,仍是憑一般預約得排上半年的搶手貨。能夠在諾夫哥羅德這個北方人商團的老巢,僅以南方娼婦便打下四個半年的成績,可見傑亞麾下的上流妓女實力非同小可。
這群老謀深算的褐膚美人圍繞著昏暗的會議桌,面朝棋盤上的白羊棋子齜牙咧嘴地發笑。除了剛洗去一身腥穢的伊凡拉娜。她用手肘撐在桌面上,支撐著浴後才湧現出疲憊感的臉龐說道:
「艾妲小姐,各方面表現都在水準之上,個人魅力與學習能力特別強,讓人搞不清楚誰才是有樣學樣的一方。爆發的瞬間,還能一口氣掌控全局……說真的,那種莫名其妙的壓迫感和吸引力,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管怎麼想,咱都沒勝算啊。」
背光看不清楚的陰影臉龐們聞言,心境還沒從四對一的超穩順風局清醒過來,仍然對盤上棋子咯咯發笑了幾秒鐘,一對比一對宏偉的巨乳輪廓也囂張搖曳著。不知是哪隻影子先停下了笑到奶子跟著晃的聲音,三影共同陷入沉默,而後紛紛嚇得逃離了不知不覺變成羊咩咩形狀的陰影。
「……喂喂!不會吧!伊凡可是咱家米區四天王最強的耶!妳不行的話,還有誰可以擋住那種不妙的傢伙啊!」
恐慌的比西拉娜!
「先、先別慌!趁伊凡幫咱們擋著的時候,趕緊搞個特訓還是啥的!不、不然,交易一點客人過去,拜託她們手下留情……」
打假賽的裘娜!
「啊啊啊不行惹……咱已經可以預見……大家一起和樂融融地給吉拉娜大人吊起來打的下場惹……」
絕望的芙拉娜!
原本打算由最強的伊凡拉娜先手壓制,再一起輪流蠶食美味的客源,沒想到對面的先發投手強得超出預期!但就算被迫轉入守勢也絕不能輸,否則接下來得趴著接客了啊!
「比西、裘裘、芙芙……大家一起加油吧。」
「「「嗚嗚嗚欸欸欸欸……!」」」
加油啊!米區四天王!
《第十二章 完》
聯合王國東境,草原地區。
曾經高如群山的黃金史萊姆,在三年多來的凶惡瘴氣侵蝕下,最終不敵持續膨脹的希爾黛拉宮,其核心遭到了不可逆轉的汙染,護衛諸多聚落的金壁正式瓦解。仰仗金壁保護多次出擊的半人馬族,不得不捨棄村莊與哨所,前往瘴氣尚未吞噬的東方高原避難。
瑪列休斯敗亡的影響,直接影響到草原地區的三座巢穴。有著許多簽名的「歡迎來到八足姬巢穴!」立牌傾倒於紫紅色的不祥瘴氣中,沐浴著療癒金雨而盛極一時的花海,也在瘴氣下枯萎殆盡。
黏著在天羅蛛網上的蟲子無力掙脫,瑟縮於窟內岩隅的幼獸來不及逃跑。庇佑這一帶的金黃色天空化為碎片,帶著治癒不再的微弱能量散亂於地。來勢洶洶的瘴氣當前,只剩下一名黃金色的史萊姆少女甩著黏答答的滴汁雙馬尾(S型魔力收納器官X2)、晃著果凍般的半透明巨乳(M型魔力收納器官X2),不甘心地背對瘴氣一路淚奔。
「嗚嗚嗚等級只剩下一半了啦……!可惡的希爾黛拉,人家一定會找妳報仇啦啊啊啊……!」
瑪列休斯(Lv37)。
失去核心及大半身體的黃金史萊姆,在原形崩壞之際,以未被瘴氣觸及的幾枚核心碎片構築出來的第二形態,僅是和尋常少女差不多高的個體。過去如同紮根般深入地下、蔓延數十里長的魔力收納器官,如今限縮至兩條及肩雙馬尾、一對就青春期而言有點犯規的果凍巨乳,和全盛期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遠。
沒有無限再生的黏液觸手。
沒有阻絕瘴氣的治癒精靈結界。
沒有愛打幾發就打幾發的究極治癒砲。
只能逃跑。
哪怕眼角不爭氣地流下飲恨的金淚,也要不斷地逃跑。
眼看這位拼命淚奔的史萊姆少女就要被瘴氣追上,前方忽有一隻高大身影劃破陰鬱的天空、勇猛地縱身而出,並在登場後踏著噠噠噠的急湊馬蹄聲,與狼狽逃亡的她並速同行。
那是氣宇軒昂的半人馬騎士,更是傳說中的不列顛人。瑪列休斯曾偷聽那些向她進貢的半人馬私下閒聊關於不列顛人、撒克遜人還有誰誰誰的英雄事蹟,沒想到那種人真的存在,而且現在正向需要幫助的她伸出援手。
加速運轉的吊橋效應讓瑪列休斯的半透明臉蛋泛起根本看不見的紅暈,黏呼呼的史萊姆心噗通噗通地猛跳,全速逃跑時滴落的金黃黏液變得更多了。
「瑪列休斯!妳是瑪列休斯對吧!」
噗通!(被帥氣的半人馬騎士叫名字惹!)
「(美麗的瑪列休斯醬)快把(妳那如花朵般美麗而脆弱的)手給我!」
噗通!(充滿少女情懷的幻聽跑出來惹!)
「不然的話我會……我會……噁嘔嘔嘔嘔!」
噗通!(連遜砲嘔吐的樣子也超帥……!)
相較於逃跑同時核心噗通個不停、少女心全開的瑪列休斯,騎在雄壯半人馬背上的那個男人──桐真卻是吐得有夠痛苦。
身為傳說中的不列顛人,完全體自然得搭配身為一隊之長的鈴蘭。無奈情況危急,一時無法來個完美的人馬合一,他只好勉為其難……非常勉為其難地……騎上了風流大黑槍‧布藍特!
「幹你娘吐三小!老子英姿颯爽的鬃毛啊!」
肌肉結實又大塊的布藍特額冒青筋、迸出哀嚎之際,和勇壯體型十分相襯的粗長大黑屌亦爆筋挺立,向著身旁矮小的史萊姆少女散發出「就算是逃跑中也想跟妳浪漫合體」的騷味,下意識想對任何雌性一桿進洞的本性是藏也藏不住。
不過瑪列休斯完全沒在管這頭座騎,她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望著帥氣登場又吐得好有型的不列顛人,果凍右手既含蓄又充滿期待地伸出。嘴角掛著酸湯的桐真見狀,一把將比外表看起來沉重兩倍的瑪列休斯拉上馬背。
為了不讓好心拯救自己的帥哥手腕骨折及肩膀脫臼,瑪列休斯被拉扯離地時是自主吸附在對方手上的。若是尋常少女,必須依靠猛到健美先生都望塵莫及的核心肌群才能做到。換成偶爾會變成人形在礦坑內跑來跑去的史萊姆少女,只要咕溜咕溜就能搞定。
熱水袋般的果凍巨乳噗尼貼背,吐得亂糟糟的桐真精神都來了!
「嗚喔喔喔!救下瑪列休斯啦啊啊啊啊──!」
若有似無的果凍小穴滋尼貼背,萬年發情期的布藍特也激昂了!
「我操!這小穴觸感跟那些擬態成半人馬的史萊姆完全不同!高級品啊!」
儘管有一對觸感老實說很微妙的巨乳貼背,桐真的鬥志卻只能在雄糾糾的上半身打轉,下半身則因為跟布藍特緊密相貼而萎靡不振。就在布藍特興奮急馳的時候,一度被壓下的反胃感再次盛大湧現。
濃烈噴發的雄性費洛蒙也好。(噗嘔!)
甩來甩去的爆幹大馬屌也罷。(噁嘔嘔!)
還有那生死關頭本能爆發的男子氣概……(嘔嘔嘔嘔嘔!)
「你這北七是要吐到什麼時候!觸手飛過來啦!」
「……喔幹!」
咻嚓!
嘴角掛著黃白色黏液的桐真迅速一揮,斬斷了兩條從瘴氣中襲擊過來的深紫色觸手。被斬成兩半的觸手斷面噴出毒性極強的紫霧,吸入些許便能造成嚴重不適感。由於桐真已經被公半人馬氣味弄到吐了好幾遍,不慎接觸到的一點毒霧,實在沒有胯下公馬的臭味來得重。布藍特更不用說,一丁半點的毒氣只要靠男子氣概便能拒之在外。
瘴氣深處傳出厚重石木的推磨聲,還有類似木條拉折的聲音。越發濃厚的紫霧紅氣間,依稀可見修道院的破敗外牆和構造詭異的鐘塔緩慢搭起。瑪列休斯的果凍雙臂牢牢地抱住口吐芬芳的桐真,奔放自由的脖子轉個一百八十度,對正在邊追擊邊「擴建」的希爾黛拉宮吐了吐舌頭。
一行人往東北側的高地入口拼命狂奔,即使脫離瘴氣觸手可及之處,仍然得馬力全開繼續逃上一大段路。低海拔地底下已非瑪列休斯的地盤,而是廢棄修道院的一部分,隨時都可能會有瘴氣噴出。
直到碰上烈風弓射隊的斥侯小組,跑到滿身大汗的布藍特才稍微放慢腳步,但還是不敢鬆懈。
過去在半人馬之間搞買賣的烈風商隊,前年碰上了不幸的變故,整隊遭到突然冒出來的新興勢力「奧瑟商團」併吞。那名身穿黑色禮服、戴滿從村裡幹來的諸多寶石飾品的女人,毫無疑問就是叫做奧瑟雅狄利亞的劍女人。不過在商場上,必須尊稱她一聲「英格蘭人」。
雖然不曉得她用什麼手段收編了包含莉菲、拉菲和安菲在內的女人們,當商隊最後一次帶著北方狩獵的戰利品浩浩蕩蕩地返村,村裡從娼妓到家庭主婦再到年輕人都已經在替奧瑟商團幹活,並尊敬地喊奧瑟雅一聲英格蘭人大人了。
布藍特當時的心情阿雜到至今難忘。那把他們拼死從黑騎士手中奪來的魔劍,居然反過來掌握整個邊境半人馬族群的命脈。不僅如此,還將布藍特、西格蒙德、鈴蘭等擁有號召力的領袖人物整頓成軍,冠以商團護衛之名,組成了三支實力堅強的部隊。
布藍特明白自己是個雖有野心、但很容易滿足的鄉下大老粗,跟西格蒙德那小子不同,也和愛妻鈴蘭有本質上的差異。可就連他這無穴不歡的大老粗也看得出來,集團轉型是為了更有效率地競爭與掠奪。
懵懂而美好的鄉野時代,正在成為過去的縮影。
……可惜的是,阿雜的心情還來不及讓他這個大老粗沾染太多不必要的文藝氣息,名喚希爾黛拉宮的災厄就將他拉回現實中。
奧瑟商團成立後不久,布藍特所在的南方部落就因為瑪列休斯的局部性崩潰而遭到瘴氣吞噬,通往戰爭領地的大片草原升起了致命的毒霧。多座採礦場停止運轉,進獻給瑪列休斯的礦石大幅減少,缺乏主食的黃金史萊姆也開始陷入長期虛弱化的不妙狀態。
當初曝露的破綻持續影響到兩年後的今天,最終導致金色巨壁全面崩潰,而他這把風流大黑槍不得不奉命救出瑪列休斯的幼體。
在弓射隊的小毛頭們護衛下,布藍特以尚算悠閒的略快速度奔往高地的臨時營地。由於定居點不知何時才能收復,也不曉得瘴氣是否會往高海拔進犯,商團參考黑之海一帶的拉娜人族群,設置了多個移動式營地。一行人抵達的臨時營地,就是以弓射隊為主的偵察營。
「嗯哼!人家要代替開花中的阿花花,搞定這些大木頭!」
有晃著完美大屁屁、噴絲鞏固防禦工事的蜘蛛女。
「茵、茵茵兒的毛皮很厚,一點也不怕冷哦……嘿嚏!嘿嚏!」
有像落魄野貓一樣縮起身子發抖的毛皮種莉莉姆。
「布藍特!你終於回來了!沒弄傷吧?瞧你這汗出的……」
有手持粗大角弓與箭矢、背著幼子來迎接的愛妻。
看到美麗又強壯的妻子和可愛的孩子,布藍特發自內心地鬆了口氣。現在他覺得世界再怎麼狗屁都過得下去了。
「──給我等等!幾時輪到你這萬年發情的畜牲在那邊感性了!林北才是救援行動的主角啊!」
「幹!你這個種族歧視的王八蛋!沒聽過BLM是不是!」
「啊不就BRITONS LIVES MATTER!我學英文的時候你還在喝奶啦!」
「放屁!明明就是BANRENMA LIVES MATTER!英格蘭人親口傳授的啦你這北七!」
兩人邊吵邊從鼓足幹勁的八足姬、噴涕連發的茵茵兒、溫柔可靠的鈴蘭身邊走過去,桐真一副完全不認識她們的樣子,讓跟他互嗆的布藍特內心又泛起了一股不適合自己的感傷。
這個幹走魔劍的男人不好好用劍就算了,居然還他媽的跟魔劍合而為一,變成了魔劍戰士這種不祥的東西。
看到這樣的桐真,布藍特不禁嘆了口充滿男子氣概的氣。沒想到,背上那傢伙卻發出了猥褻的笑聲。
「喔齁齁!鈴蘭阿姐!今天的奶子也很騷包唷!」
「……幹你娘!老子的老婆你也敢虧!你這北爛其實根本沒有記憶障礙吧!」
或許是桐真這種部分退化的現象所致,孩子一個個出生的鈴蘭忍不住母性湧現,當真有股想對人家好一點的念頭。反正不過是奶子,摸一下也不會少塊肉──看穿了愛妻想法的布藍特,搶先一步把背上的好色少年仔帶離老婆面前。
從步入偵察營到幾乎走遍整座營地,只有一個人對營內微妙的氣氛感到不滿。那就是身為黃金史萊姆的瑪列休斯。
受到小帥哥趕來救援的自己,不是應該在抵達目的地後備受歡迎嗎?就算大家不知道她是鼎鼎大名的瑪列休斯,好歹也該湊上來圍觀這副神奇的果凍狀身體吧?結果非但沒有人前來歡迎,連好奇的視線都沒有幾道……怎麼想都很奇怪啊?
鼓起小嘴、晃了晃金色雙馬尾的瑪列休斯,很快就知道原因了。
「辛苦你們了,人類和六肢生物。」「「猴!妳種族歧視!」」
四翼天使希里妮歐(Lv63)。
「欸?沒有帶鹿肉回來嗎?你們到底去做什麼的?」「「救人喇!」」
四翼天使芭兒莉塔(Lv62)。
「哈姆哈姆!哈姆哈姆!有身體真是太棒惹的說!」「那傢伙在吃土耶……」「問就是雪山來的。」
寒冰騎士克羅娜沃倫(Lv50)。
「歡迎回來。這位大人就是瑪列休斯吧?我的名字是蕾拉‧穆勒,搜救及撤離行動的負責人。」
邪劍戰士蕾拉(Lv39/58)。
不久前還在跟希爾黛拉宮正面交鋒的黃金史萊姆看了看眼前的各路人馬,再低下頭去看看自己的果凍小手。跟什麼長翅膀的高級天使、英靈寄宿的魔法甲冑、與邪劍合體還有莉莉姆紋印的女人相比,區區一隻金色史萊姆根本弱爆了啊……
這些傢伙先前不過是一群雜魚,如今卻成了牛鬼蛇神般的存在。反倒是曾經被冠以守護神盛名的自己,淪落到跟打雜小妹沒兩樣的等級……不,事到如今,自己所能做的事情搞不好真的只有打雜……
「那麼事不宜遲,立刻準備支援雪山地區的盟軍吧。桐真與待命中的烈風第二小隊現在就出發,克羅娜沃倫會帶你們走捷徑上山。希里妮歐及芭兒莉塔兩位大人,如果能夠在偷懶之餘稍稍協防本地就太好了。」
「才不是偷懶,是觀測。況且我們隨時都會給貝蕾妮卡大人──」
希里妮歐不厭其煩地解釋到一半,她的身體突然伴隨閃現的光輝消失了。一旁嘴角沾有麵包屑的芭兒莉塔見狀,趕在自己的身體也發光前擺好POSE、往臉頰右側比了個YA,隨後也啪地一聲消失無蹤,只剩下快吃完的麵包掉落在地。
貴為本地最高戰力、但是絕大部分時間都在消耗糧食的兩人離開,意味著勉強稱得上是盟友的空中庭院又開始忙了。蕾拉並未將兩人的無預警離席放在心上,反正偵察營的主力一直都是弓射隊。
讓瑪列休斯至今還有點心動的小帥哥,剛返回營地馬上又換了匹奇怪地戴著小帽子的駿馬,跟一群吵吵鬧鬧的半人馬會合便輕裝離營。載他們回來的布藍特也翹著猥瑣大傢伙回到妻兒身旁,一副就是準備再生一胎的樣子。至於被留在原地的瑪列休斯,則是一臉茫然地環顧四周。
她以為大家都在為希爾黛拉宮這個大麻煩傷透腦筋、想盡辦法阻止那座散發出瘴氣的廢棄修道院,現況卻和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草原地帶是已經分出勝負的瑪列休斯VS希爾黛拉宮。
雪山地帶是持續交戰三百年的噬魂姬VS冰龍姬。
位置不明的空中庭院正與真身不明的集團進行激烈接觸。
遙遠西方還有紅石教團與巫妖的角力,以及女巨人和氏族的三方會戰……
這些,全部都是守護神層級的戰爭,也和眼前這個女人所代表的集團有所關連。
自身敗北所招致的末日,只不過是諸多對局中的一席方寸。
「瑪列休斯大人,招待不周敬請見諒。有關希爾黛拉宮一事……」
瑪列休斯望向遠方的目光收束至眼前的蕾拉。
即使世界變得再寬廣,她所要做的事情還是一樣。
那就是──親手討伐「天譴的希爾黛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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